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这就是著名的蝴蝶效应,即初始条件下微小的变化,也有可能带动整个系统长期的、巨大的连锁反应。

20年前,彼时全球软件巨头微软在中国放飞了一只蝴蝶,翅膀的颤动在今天引发了一系列意想不到的结果。

1998年一群华人科学家接到微软总部的任务,要在中国成立一个研究院,这是微软海外的第二个研究机构。谁都没有想到,这几位年轻人打造的这个研发机构,在之后20年的发展中对于今天的微软会产生何等价值,对于企业研究机制会带来什么样的启示,更没有人能预料到,今天中国科技产业最前端的云计算行业、AI行业,会拥有众多从这个研究院走出来的顶尖人才。

“销售部门赚今天的钱,产品开发部门赚明天的钱,研究院就是赚未来的钱。“微软中国研究院早就升级为微软亚洲研究院,成为世界顶尖的研究机构之一,作为第四任院长并且已经领导这个组织11年的洪小文,深知研究院与未来之间的关系。或许,十几年前自己”放手“的一个小项目,就会成为未来几年市场上的黑马。

自由舞动的翅膀

1998年,还在微软总部工作的洪小文,虽然没有回国加入微软亚洲研究院,但也一直参与筹备,协助了当时被委以重任的几位华人同事。“我参与了第一批研究员的面试。当时不小心把腰闪了,后来只能在酒店趴着电话面试,那一切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1998年,中国的科技水平与美国还有着很大的差距,研究员似乎只存在于国家或院校的科研机构中。那时候,中国著名的IT企业是联想、同方、浪潮等企业,会有一些产品的研发,但还远没有企业从事基础研究的概念。

微软当时的目标定位于基础研究,要在中国建世界一流的研究机构,包括跟学术界合作、发表一流的论文、能够进入一流的学术会议等等,但是当时所有的人都有两个担忧:一是跨国公司在中国建研究院是否能够成功。二是能否在中国实现一流的、原创性的研发。

“今天这一切都已经变得习以为常,不管是机器学习、计算机视觉、语音、自然语言,以及大家常看到我们在国际会议上发表的论文等等。”洪小文为自己是这里的一名科学家而感到自豪。

为什么在当时严重缺乏研究人员、缺少研究氛围的情况下,微软可以在中关村这块土地上打造出一个世界一流的科研机构?在洪小文看来,一是放手的理念,二是不忘初心。

一些跨国公司在中国设立研发部门,或是中国一些企业到国外去做研发,基本上都是听总部统一指挥、分配。洪小文告诉懂懂笔记,微软在海外建立研究院最大的特色是放手,“这还多亏了我们全球研究院创始人Rick Rashid,每一个研究院都有自主决定做什么的权利,这是非常了不起的。”

基础研究是一个长期的工作,研究院就是投资未来,结果可能是在十年、二十年之后才能看得到。所以,洪小文需要鼓励员工去大胆创新,去冒险。“做研究如果目标定的不够高,会变成产品开发部门要做的事。我们就是要敢于冒险,并且可以容忍相当程度的失败。历史上了不起的研究成果,都是一次又一次失败之后得来的。”

当然,放手并不是完全不管,而是要有一套机制。洪小文作为管理者要做好两件事:一是给研究人员提供资源,二是定期评估。比如微软做量子方面的研究,一定是有研究员做项目提案,然后去资金委申请资金,得到相关部门主管的同意后实施的。发放资金以后,都会有阶段性的评估。一个科研项目得到了三年的支持,三年以后如果你想这个项目继续获得资源,就要进一步评估。

放手,对于管理者是一个挑战,“做研究院的领导,要把时间拉开才是公平的。管理者要做一个判断,对于未来的把控很重要,也是最难的。”

更难的在于对初心的坚持。做基础研究可以影响未来,但是当下的寂寞是一种常态。做商业,做产品,做市场,都可以短期见到效果,而且也被外界关注。而做基础研究可能五年、十年没有成果,也没有人懂你做的是什么。

“但是我们仍然不忘当初的定位,依旧保持着做前沿科技研究的初心,做基础研究,也做技术转移,也做对未来技术产品的孵化。”洪小文说,“20年走过来了,我们还是我们,我们还是坚持在这里做研究。这是我觉得最自豪的事情,也是我为什么还在这里的最大原因。”

基础研究就是对无人之境的探索,只有这种对初心长期的坚持,才有后来对世界的改变。

由一只“蝴蝶”引起的龙卷风

20年前微软总部将几位在美国已经小有成就的科学家派往中关村——这个中国创新的发源地,在这里建起微软海外的第二个研究院。这就如同时放飞了一只蝴蝶,谁也没想到,这只蝴蝶真的掀起了龙卷风。

如今,微软亚洲研究院是微软在美国本土以外规模最大的一个研究机构,截至2018年7月,已公开发表了5,000余篇论文,其中有50多篇荣获“最佳论文”奖,引领中国学术界进入全球计算机科学研究的第一阵营。并且在20年间为中国和全球计算机,互联网和AI领域培养了大量顶尖科学家和企业领袖。

当然,在懂懂笔记看来,研究院在世界的地位并不是龙卷风,而研究院给微软、产业、以及中国科技带来的变化,才是蝴蝶翅膀扇起的龙卷风。

毫无疑问,作为传统IT巨头,微软错过了互联网浪潮。但在萨提亚·纳德拉接任微软CEO之后,对微软的文化和战略做了一系列调整,今天的微软重新站在了全球科技行业的最前沿,这其中每一个重要产品线,都有微软亚洲研究院贡献的技术。

比如Windows 10中的刷脸登录的人脸识别技术,语音合成相关的产品功能全部都采用了微软亚洲研究院所提供的语音合成(TTS)引擎。再比如Azure平台的核心部分Azure Compute,微软亚洲研究院的研究员们设计了高度优化的资源分配和VM布局算法,增强了Azure中的VM可用性,累计节省成本超过10亿美元。在机器学习服务方面,Azure ML和ML.Net里集成了许多来自微软亚洲研究院的算法,包括分布式参数服务器Multiverso、主题模型LightLDA、高性能机器学习算法LightGBM等。微软亚洲研究院的技术成果也为微软认知工具包(CNTK)的多个版本带来了创新,如“延迟补充异步更新算法(DC-ASGD)”,LightRNN算法等。

最新一季财报中,微软的公有云超过了亚马逊,这当然与微软多年持续在研究领域重金投入分不开。前些年,传统IT巨头的风光被苹果、谷歌、亚马逊、脸书这样的互联网巨头抢走,而今天微软又重新站在科技界的最前延,引领下一个时代,背后有多少贡献来自于这个扎根于中关村的研究院我们难以做出详细的判断,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个机构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除了在微软的复兴和引领全球技术新趋势上产生的影响,懂懂笔记认为这个研究院更大的价值是对中国研究领域产生的深远影响。就像文章开篇所说,1998年中国的研究基础非常薄弱,虽然业界羡慕贝尔实验室,但是没有建立一个顶尖研究机构的经验。微软亚洲研究院在中国运行了20年,摸索出一套非常适合中国的研究机制,并且通过大量的对外合作,为中国培养出一批优秀的科学家,在推进技术创新的同时,微软亚洲研究院还扮演着人才发展平台的角色,持续不断地培养全球顶尖的计算机研究人才。如今,微软亚洲研究院的院友遍布全球,并已成为引领当今学术界和产业界创新发展的中坚力量。

在双创的大潮中,一些科学家也加入到了中国互联网的创业创新大潮中,微软亚洲研究院也因此被称为中国互联网界的“黄埔军校”。

阿里云的创办人王坚,金山云的创办人张宏江,百度云当前的掌门人张亚勤,都出自这所黄埔军校,可以说微软系人才在中国公有云市场一直是呼风唤雨。

AI领域的人才同样耀眼。研究院的创始人李开复,现任创新工场创始人、董事长兼CEO,创新工场工程院院长,是目前全球AI领域最富影响力的华人科学家。2017年,以AI为核心,创办创新工场AI工程院,并成功在AI商业化落地中,分拆出子公司创新奇智。2018年,北京前沿国际人工智能研究院正式宣布成立,李开复任研究院首任院长。

中国有一个最火的信息流资讯平台——今日头条,微软亚洲研究院常务副院长马维英辞职后加入今日头条,现任今日头条副总裁,负责今日头条人工智能实验室。

王海峰,百度高级副总裁,AI技术平台体系(AIG)总负责人,百度研究院院长。以前曾在微软亚洲研究院进行自然语言处理方向的研究,是这一领域的权威专家。

中国有两家AI方面最著名的独角兽,其中商汤科技创始人汤晓鸥曾在微软亚洲研究院担任视觉计算组负责人,旷视首席科学家、旷视研究院院长孙剑,是前微软亚研院首席研究员,两次获CVPR最佳论文奖。

当然,这些只是从微软亚洲研究院走出去的一小部分科学家。有这样一组数据:6,000多名大学生曾在微软亚洲研究院实习;约180名研究生参与了微软亚洲研究院联合培养博士项目;近7,000名院友遍布全球各地;支持了260余项高等教育教学内容与课程体系改革项目,惠及中国200余所高校的数千万师生;资助亚太超过1,370个科研项目,118所高校与研究机构的1,000多名学者从中受益。

成立于1998年的这个研究机构,在中关村默默扎根20年时间,从世界各地和中国本地吸引了顶尖的人才,与中国的学校、企业、政府有着各种深入的合作,开辟了中国基础研究机构的先河。今天,你很难用数据去衡量它对中国科技发展的影响,但今天中国科技企业在世界上赶超的步伐,以及在某些领域已经处于世界先进水平,不能不说有着微软亚洲亚研究院对技术创新和人才培养的一份功劳。

对于被称为“黄埔军校”,洪小文觉得这才是微软亚洲研究院社会价值的更大体现,“说我们是‘黄埔军校’,是因为我们有一套完整地培养人才的机制,并非只出不进,以保证我们科技的前沿性。”这个机构在微软的复兴中起到了关键作用,更是中国互联网的“黄埔军校”,是中国科技创新的“黄埔军校”

【结束语】魔幻AI,神奇未来

任何一个公司都有三个部门,销售部门赚今天的钱,产品开发部门赚明天的钱,研究院则是赚未来的钱。

在刚刚发布的最新财报中,微软再次取得了超出分析师预期的成绩,微软今天公有云业务的爆发,当然与十几年前开始投入的研究分不开。

最近几年,第三次AI发展浪潮到来,并且这一次是真真正正开始深入到人们的生活中,深入到各个产业中,将是下一轮科技增长的核心动力。谁能在AI的竞争中抢得先机?当然是此前二三十年就在AI基础研究领域开始投入,并且如今已经具有产品化能力的企业。

微软亚洲研究院在AI领域的投入非常早,并且已经积累了大量的论文以及科学家。这个蝴蝶翅膀,未来还能掀起什么样的龙卷风,谁能预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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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生态链战地笔记》、《微信思维》、《微信力量》三本畅销书的作者